第十六章(崔令仪视角)
梳妆到一半时,母亲的侍女便来通报:“表小姐已经到了,小姐您还去么?”
“去去去,姑姑千万帮我留人。”我转头过去,不顾礼法扯着嗓子喊,生怕她听不见。
“小姐别动,正描眉呢。”临霜轻轻扳着我的脸。
“画堂和回春呢?叫过来帮我梳头。”我吩咐她们加快速度,总算得以完工,一路跑着去到母亲的院子里。
行至门口方想起调整呼吸整理仪表,手竟在门帘上停住,不敢掀开帘子进去。
屋里传出的全是母亲的大嗓门,那位妹妹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临霜,我会否太隆重了些?”
不年不节的,我打扮得华丽,岂不是明晃晃暴露了自己的心思,就算舒雨眠察觉不出,但若是觉得我奇怪夸张,更加不好。
“小姐,您很适合这样打扮,同您往常一样好了,不必理会旁人。”
可她不是旁人。
“小姐您来了,快进去,表小姐性格很好,必不会介意您中途到场。”彩玉姑姑正好出来,与我脸碰脸,搡着我进了里屋。
一见到我,母亲连忙招呼我过去,站在她身边,舒雨眠的对面。
“这便是我同你说了许久的流光姐姐,听闻你们两个在游船会上见着了?”母亲热络地招呼舒雨眠。
舒雨眠的目光在我身上落了落,笑着回答:“见过的,姐姐同您长得很像,我一眼认出来了。”
难道她当时对我笑,只因为认出了我的身份吗?还以为是她也对我有好感,到头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母亲很爽朗地笑起来:“那你定然会喜欢流光了,毕竟你平日里常说很喜欢我的。”
“那是自然。”舒雨眠两颊含着浅粉,不知是不是染了胭脂,“上午见到姐姐,倒像是九重天下凡的仙子,恍了我的心神。”
原是如此,她的与我有同样的悸动,我的心彻底放晴,在她身边落座。
她换了件蓝色衣裳来访,头发整齐垂落在肩后,发髻上只一支玉簪。素雅的装扮让人很容易把目光定在她脸上,她好看的脸庞泛着白玉般的光亮。
下垂的长睫为她添了些我见犹怜的脆弱,又被挺直的身板中和成一种慈悲。
梦泽如果要做观音菩萨的泥塑,比着她来定然不出半分差错。
“流光?”母亲的呼唤拉回我越飘越远的心绪。
“怎么了?母亲。”我回神,正对上舒雨眠的眼睛,她的眼眸不是黑色,是蒙着烟雾的灰,若再说清楚些,她生了双含情眼。
母亲摆摆手:“平日里多能说会道,今儿个反而爱做锯嘴葫芦。我同你祖母想去听戏,你带着妹妹去逛一逛可好?”
我一个劲儿点头,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缘:“好啊,我会好好照顾妹妹,母亲放心。”
“不许带着妹妹掏鸟窝,有事走正门不许翻墙,不许去跑马场,她身子骨不好,知道吗?”
过往的混世魔王形象害惨了我,母亲根本不信,一句句叮嘱我,几乎把我的老底全抖干净。我再三保证,她总算肯抱了妹妹告别,与祖母出门。
“你……”我与舒雨眠走在院落中,山亭水榭错错落落,她不说话,我也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态度与母亲在时完全不同,变得冷淡,周身快结出层霜,我绞尽脑汁想出合适的话题,她也只是礼貌应和几句,并不热络。
“嗯?”她疑惑地顿了顿脚步,等待我的下文。
“你上午在湖上见到我,有什么感觉吗?”
“方才在崔姨母处已经说过了。”她离我始终有一尺远。
我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眼睛:“不需要和我撒谎的,雨眠,我知道你是为我母亲的面子罢了。”
“没有撒谎。”她固执地摇头,“当时一见确实惊为天人,但我自知姐姐不喜欢我,怕说多了惹你讨厌。”
“不会讨厌的。”我急着对她解释,“那是我刚来梦泽,在与母亲闹脾气,不关你的事,我很喜欢你的。”
舒雨眠两道弯月眉扬起,十分不可置信:“怎么会同崔姨母闹脾气?她很宝贝你呢。”
“我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要找个机会与她道歉。”舒雨眠悉心劝我,漂亮眼睛里满是我不懂的情绪,“不要拖得太久,免得年年遗恨。”
“今晚我就去,妹妹放心。”我趁机离她近了些,不敢牵她的手,只有衣袂相连。
她的遗恨,大概是她的母亲舒梦棠。我想象不到我失去母亲,故此更想象不到眼前的姑娘,在失去母亲的那天,甚至之后的每天,要怎样活下来。
舒雨眠没再对我说太多,我们俩顺着美丽的园林散漫地逛,偶尔我问她,她会为我介绍景物和格局,讲一段有趣的故事或传说。
“你看了很多书吗?一肚子有趣的东西。”我问她。
“胡乱听过一些罢了。”她在谦虚,可眸子里透出的闪光骗不过我。
我心下了然,邀请她:“私塾夫子来与我授课时,只我一个也太无聊了,不知能否请你来陪陪我?”
“可惜我家人不愿我学这些。”
“你若想来便说是来听戏的,不必管旁人。”见她还有些游移不定,我哀求她,“好妹妹,权当是陪陪我可好?”
她终于点头,我高兴地拥抱她一下,她僵直身体,脸上却和我一样露出笑容。
天色渐晚,她提出向我辞行。她家管她很严的样子,我怕她为难,母亲又没回来,只好为她备车送她回去。
好在她答应了我,明天我们能再见的。
祖母和母亲很晚归家,得知舒雨眠走了,母亲责备我一句:“本想着让你把她留下的,怎么放她走了?”
“你没同我说啊。”我若早知她有这个意思,怎么也不可能放人走。
“我看你一颗心挂在人家身上,想着你会留她在家里小住的,你在玄安不是常邀好友同住么?我也留了雨眠几次,可惜我到底是长辈,她不好意思。”
邀好友同住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可舒雨眠……她与好友们给我的感觉是不同的。
若开口后她不同意,我无法面对自己的冒失,以往面对好友时从没有这种感觉,纠结得像变了个人。
“母亲,我……”我想问问母亲,话一出口又止住了。
母亲到底不是我,我的心事得自己想清楚,于是我与母亲道别,回了自己的院落。
书桌前纸笔已经备好,我该给李凝香写一封回信,怎料好不容易落笔,却写下舒雨眠的名字。
揉皱那张纸,复又展开,不忍心她的名字孤零零氤在纸上,遂在下面画了她的画像。
我的画作在玄安也算是为人称赞,一碰上她便不行了,原形毕露一样,描不出她几分神韵。
倔脾气上来,我画了一个又一个她。说来今日是我第一次见她,不知怎么像刻进我脑袋似的,一颦一笑没有半分模糊。
船头玉立的她,弯眉浅笑的她,低头品茗的她,侃侃而谈的她……
题画了好多个她,怎么还是觉得她好孤单呢?
闭上眼睛任凭心绪扭捏了一遍,我重新提笔,在她的名字旁写下崔令仪,我的大名。
随后在她的画像旁提上我,全在侧目看她。
我生平从未画过自画像,今日反倒覆水难收,直到烛花结了厚厚一层,确保每个她身边都有个我,才心满意足和衣而卧。
大抵是睡前一直画她,我一个不爱做梦的人久违地有了场梦。
梦里她穿着初次相见的青衣,牵起我的手,我们在院子里逛着逛着,来到了我的卧房。
她没有离开,一双眼睛始终含着笑意,浅淡的唇色有白桃一样的粉,我不知为何有些口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舒雨眠的目光一刻不停黏着我,自然注意到我的动作,视线凝在我唇上。
天不知何时黑了,烛火晃动,把她的眼神映得柔情百转。
口渴的感觉更加强烈,我想去找水,想说些话改变氛围。
“我……”
吻打断了我的话,不知为何她亲了我。
然后我忘了一切,只记得她的唇如何如何软,津液在唇齿开合间交换,她像枝丫上熟透的蜜果,吞了她能立刻为我解渴。
她的唇瓣在我齿间被慢慢地咬,轻轻地吮,引发她的喘息和细微的呻吟。
同时她扯着我的衣服,外衣落下,她将我压在锦被上,剥去贴身衣物。
明明她是果实,为什么剥开我,难道我在她眼中也是果子吗?
我不服,我也要扒了她的衣服才对。
摸索着拉开她的衣带,舒雨眠很好脾气,任由我脱去她的衣服,用她彩釉般滑嫩的肌肤与我紧紧相贴。
“不是喜欢我吗?”她眼睛里含了水光,睫毛沾上泪珠,更坠着向下,眼尾的嫣红透出惹人怜惜的娇弱,话语却充满引诱。
梦里的我不是好人,她的姿态更引起我躁动的欲望,所以我伸手搂住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直吻得她的唇色变艳丽,带着肿胀般的饱满,我才向下,吻她散发着香气的脖颈,在洁白的画布上烙下红痕。
好香好美的躯体,管她是不是菩萨般的样子,我完全没有渎神的羞耻,满是爱与欲交织。
酥胸触感绵软,她的手攀上我的手臂,带着我更加粗暴地对待她,揉捏她,触碰她。
山尖上两点殷红挺立,我含进去,香气把我迷晕了,脑袋里朦胧一片。
好爽,好喜欢,她引着我继续动作,指尖划过她的肚腹,没入腿间的隐秘地带。
翻莲之处的湿热几乎把我灼伤,我与她紧贴在一起,相拥着共同颤栗。
那么滑腻的触感经过我指尖,没有半分讨厌,只让我更加陶醉痴迷。
莲瓣间藏着的花蒂被我小心揉弄,玉门哆嗦着吐出水来,我一点点试探着进入,开始操弄她。
她的眼睛湿漉漉望着我,肉体因我的动作和撞击而微微起伏晃动,但眼睛始终望着我,咬着下唇,美目含春。
“流光……”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吟,双手虚虚揽着我的背。
“好……好喜欢你……”
说着表白的话,露水却自玉门浸出来,沾湿了莲瓣和我的手指。
我忍不住去吻她,她的泪水没有味道,甘霖般缓解了我的渴。
“我也喜欢你,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