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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沈虞即刻吩咐福贵带人锁了燕山烟雨堂,一干在场人员先捆下。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沈瓒、沈琰、沈秦、沈年浩,好在顾家那小子没在,不然这事儿如何瞒得过去。
  “二弟、三弟,今日招待不周,改日再聚。”
  沈瓒见此情形只好告辞,沈琰却出言讥讽道:“大哥还是别再设这阖家宴了,否则又出什么糟乌事,咱们去瞧也不是,不瞧又膈应得慌,省的以后传了出去,还以为是咱们添油加醋的乱散播。”
  沈二爷即刻喝止道:“三弟!少说两句!都是自家人,何必落井下石!”
  沈琰未理,扯着胡须撇他一眼:“二哥倒是惯会说话,难怪几乎搬空松烟堂,大哥还是这般信任喜欢。”
  沈瓒沉了脸:“三弟,慎言。”
  见二人争吵,沈虞喝到:“沈秦替我送客!”
  说罢也不理会此间争吵,带着年舒匆匆赶去了燕山烟雨堂。
  父子二人到时,福贵已带了壮硕的仆人堵了门口,他结结巴巴对沈虞道:“老爷,夫人她们已先到一步。”
  她们?
  沈虞心一沉,年舒已抢先垮了进去,若这件事成真,又被人传了出去,君澜还能有命活吗?
  果然,年曦小憩的厢房外站满了人,除了邹氏母女,其余女眷皆在。
  沈虞上前道:“夫人,送两位弟妹离开。”
  柳氏难以启齿,余氏面色晦涩,李氏挑了眉,讥讽道:“大哥,怎么,你的儿子与我的女儿同床共枕了,却要赶我这作母亲离开,这是何故?”
  沈虞一时未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你的女儿?不是说。。”
  须臾之间,年舒已知此间定有其它缘故,顿时截住沈虞的话头,盯着一旁丧魂失神的柔娘道:“妹妹,发生何事?”
  柔娘顶着灰白的脸色对他道:“方才我们游湖回来,母亲担心年曦哥哥,想着他醉酒难受,遂带些醒酒汤来瞧他,谁知我们来了,却见娴妹妹的丫鬟守在门口,母亲推门而入,发现大哥与她竟。。”
  她是贵族世家之女,这般直白地说出苟且粗俗之言她还是开不了口。
  方才推开门,只见他二人赤身裸体交颈而卧,做过什么事不言而喻,邹氏当场晕厥过去,而她见惯大风大浪的姑母也是征愣当场,脸色铁青说不出半句话来。
  说实话,她也惊着了,分明躺在床上的应该是那个人,怎么会成了沈娴?
  染着丹蔻的指甲刺进掌中,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个贱人竟利用了她。
  几句话,年舒父子已明白发生何事,可是皆疑惑为何来报的小厮说的是年曦与君澜,此刻又换了人?
  转眼之间,他二人已镇定下来,沈虞只道:“我定会给三弟和弟妹一个交待。”
  李氏倒是十分爽快:“望大哥莫要食言。”
  年舒轻声在沈虞耳边道:“我先命人扣下那报信之人。”
  沈虞轻轻颔首,又对柳氏道:“屋里情形如何?”
  柳氏道:“人已清醒过来,我命他们穿戴妥当再说。”
  此时,福贵急匆匆来报:“老爷,清理厢房时,发现小少爷昏死在后廊最后一间房中。”
  年舒本就担心他的安危,乍闻他的下落,立时急道:“人怎么样?”
  福贵道:“似是嗅了迷香,人昏睡着。”
  沈虞道:“先命人看着,待醒了再问。”
  年舒本想让自己的人去照顾君澜,但此事蹊跷,他父亲已对所有人起了疑心,若他贸然再提,定会给他招来祸事。
  福贵即刻吩咐人去办,沈虞又道:“你亲去园中寻了顾少爷,告知他家中有急事,不便招待,他与我商量之事,待他离开云州前,我必定答复。”
  交待好一切,他领着一干人去了方才饮宴的正厅。
  白氏拦着他道:“老爷,我不便再去。况且方才这里开宴,仆妇奴才众多,福贵一时未必能清理干净,我需去内院整治整治。”
  沈虞见她很是懂事,不仅不愿探听秘闻,还能帮着善后,十分满意,连带着说出的话也让这些年两人之间的生分淡了些:“也好,你去照看照看,我也放心,另寻了年尧,让他别在园子里乱逛了。”
  方才沈年尧并未与他们同游,白氏立刻懂了沈虞的意思,看住你的儿子,别叫他胡言乱语。
  她轻轻点头,扶着丫鬟,带着莲姨娘一众女眷离开了。余氏见留下的皆是相关之人,自己在这儿只会徒惹大房不快,于是找了个由头带着女儿也先行离去。
  李氏没有要走的意思,显然想借此机会与大房好好谈条件,柔娘见姑父姑母皆在震怒之中,定无心多想,于是向年舒使个眼色,又向着李氏身边的沈婧笑道:“婧妹妹,三伯母一时也不能家去,不若你到姐姐院里去吃盏茶,我新得了一匹芙蓉花色的蜀锦缎子想赠于妹妹,待你日后成了新妇,作身新裙子,岂不添彩?”
  沈婧原本愤恨沈娴爬上了沈年曦的床,她欲留在这里听听大房怎么处置她,最好是棒杀沉塘才解气,可听见柔娘要送她厚礼,又忍不住心痒。犹豫不定时,见李氏瞧着她点头,她心领神会,立即施礼道谢:“多谢柔姐姐,妹妹叨扰了。”
  第47章 算计(三)
  人已走得差不多,厅里只剩下了沈虞夫妻、李氏并年舒,另有一干相关的仆妇及小厮。
  沈虞先命人将方才目睹此事的下人们先捆了,又将沈娴的贴身丫鬟押到了厅下。
  那丫鬟何时见过这番阵仗,直吓得哭嚎求饶起来,“老爷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小姐,小姐让我守着门口,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虞被她吵的头疼,直叫福贵堵了她的嘴,方才安静下来。
  年曦与沈娴就是在这样诡异的安静中踏进门来,奇怪的是,按照年曦的性子,发生这样的事,他应是羞愧难堪的,但年舒从他青白消瘦的脸上看不出半丝懊悔,反倒有种几经挣扎后的决然。
  他身后的沈娴拢着衣袖,护在胸前,瑟瑟缩缩地抖动着肩膀,垂头不敢看任何人。
  直到到了一众长辈跟前,两人方跪下来,年曦双眼垂地,声音木讷:“父亲,是儿子酒后糊涂,做下这等错事,还请责罚!”
  沈虞本就不满他做出这等下作事,这会儿见他坦然认错,无所畏惧,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责罚?如何责罚?依我说,照着家规,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理应送去祠堂公审,杖杀也好,沉塘也罢,都与我不相干!省得日后吵了出去,辱没了祖宗先人!”
  柳氏一听这话不好,立刻阻止道:“老爷,这话休要再说,事情已然发生,咱们眼下要紧的是隐下这事。您细想来,顾氏尚未离开,舒儿又牵着撰文的事,若是此等丑事传开,沈家该如何在其他行商面前立足,更甚者会让舒儿被同僚诟病,让他又如何在朝堂自处。”
  沈虞瞧着柳氏,嘲讽道:“我倒不知夫人竟是这般巧言善辩,这畜生从前为何会对我诸般忤逆,如今想来,都是你为他筹谋着,他才敢如此放肆!”
  数十年的夫妻,未曾想他口中竟说出她连同儿子算计他之言,柳氏闭上双眼,滚下泪来,“老爷,自嫁作沈家妇,我一片赤心全为这个家,天地可鉴。”
  “为这个家?”沈虞冷笑,“你为的全是这个逆子在我死后怎么掌这个家吧!”
  柳氏如何担的起这样的重话,踉跄着几欲站立不稳,年舒几步上前扶着她,“母亲,你没事吧。”
  柳氏忍不住靠在他怀里,捂帕掩面哭起来。
  年曦跪着道:“父亲,一切错皆在儿子,与母亲无关。”
  沈虞道:“休要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种伤风败德的儿子。”
  李氏在旁瞧着,难得看他一家子争执,“大哥,你认不认这个儿子我管不着,不过,我的女儿虽嫁过人,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她受了此等侮辱,我做母亲的,定要为她讨个公道!”
  沈虞冷哼道:“从前弟妹送她去金家磋磨,我没瞧出你像个母亲,如今倒是义正言辞了,莫不是想从我这儿讨得什么好处!”
  李氏也不恼,摇头叉腰狠笑道:“大哥,你莫威吓我。我儿子当初死在你这园子,我追究不着,如今,我这女儿难道还要被你无故打死?罢了,你今天不给我个交待,我便是告到天京,也要讨个说法!”
  沈虞喝道:“市井愚妇,休要胡闹!”
  年舒扶着柳氏,出言道:“父亲,婶子,事情原委尚未弄清,我们在此争吵也无意。”
  沈虞甩袖侧脸不再理会,李氏道:“侄儿你是读书当官的人,我信你。你说现下当如何?”
  年舒道:“虽难启齿,还请娴妹妹说说事情是如何发生,大家方好判断。”
  闻言,一直不语的沈娴怯怯抬头看他一眼,又望着众人,顿时匍在地上大哭起来。
  李氏跺脚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是哭,难道要被人沉了塘作了鬼才喊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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