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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虞江临想要这么说,但看着身旁人一副很想帮忙的样子,便默默把这话吞了下去。
  没走两步,身旁人又幽幽道:“晚上风大,我这里有外套可以……”
  “不用,学长,我穿得很厚实,比您自己穿得还多。”这回虞江临一口回绝了。
  “……哦。”
  虞江临脑海里冒出一个诡异的猜测,他好像知道自己那一柜子不知从何而来、明显不属于他的宽大外套,是如何一件件跑到他衣柜里了。
  ——简直就像一个想要在大人面前逞能装酷的小孩。
  路过那栋来过两次的宿舍楼时,虞江临自觉地停了下来。说起来,对他而言,这栋宿舍楼竟然比他自己的还要熟悉些。
  他伸手打算接过行李箱:“送到这里就行了。这么晚了,您也该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学长仍幽幽望着他,却没有交出行李箱的搬运权,只是一副不开心样子——除了虞江临,大概没人能看出这张平静甚至还戴着口罩的脸,此刻究竟哪里不开心了。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回去休息。”虞江临的声音不自觉有些心虚,他觉得自己像个夜不归宿被丈夫盘问的妻子……这是什么奇怪的联想。
  学长继续面无表情:“你不回家休息,还想回哪里休息?”
  虞江临定住两秒,忽然低头翻看起那张据说是“随机抽签”得到的纸条。正面写有宿舍地址,往右前方一看正好对上了眼前这宿舍楼号;反面则是新室友的名字与信息。
  至于名字么……
  虞江临抬起眼睛,便看到正主站在他面前,一副质问眼神。
  。
  总之,因不可抗力,虞江临发现自己接下来将与戚缘学长住到一起。
  ……他怎么总感觉那纸条不像是随机抽签得来的。
  进入院子后,碰巧竟又遇上了那位大伯。虞江临此前已和对方交换了通讯方式,知道对方人称常叔。
  常叔推着辆垃圾小推车,经过时和蔼地对着他们笑了笑,眼睛一侧的刀疤便跟着耸动。面容看上去有些凶恶,但若没有常叔以及对方手下的一众小弟们,军训期间势必……势必什么?
  记忆再度被某种力量阻隔,若隐若现,越是去想,越是模糊。虞江临面色如常,早已习惯,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常叔晚上好。”
  “晚上好,又来找戚缘这小子玩啊。”说着,常叔的视线落到那行李箱上,脸上笑容凝固了。
  “……这是谁的行李箱?”这回,常叔觉得不能断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度发生上次认错性别的乌龙。
  “我的。”虞江临老实回答。
  “……你今晚要在这住下?”
  “是的。”虞江临稍有些困惑。
  “和他……这小子睡一间房?”
  “是呀。”虞江临没太能理解常叔那微妙的眼神。
  常叔的表情很是古怪起来。他似乎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终干巴巴说道:“学校只规定了不能进异性寝室。”
  虞江临:“……所以?”
  “但我还是觉得你们这个年纪不该如此……哎,是我老了,总之你们得克制点。”常叔摇摇头,便一副“不便多说”的样子,推着他的小推车扬长而去。
  什么是……“如此”?
  虞江临没想明白,于是他转过头去,想问问方才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学长。
  只见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戚缘学长呆呆立在那里,一双薄薄的耳朵在雪白碎发间透出粉意,桃花似的,疑似要被夜晚的冷空气蒸熟了。
  。
  虞江临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手牵着学长的手,将那呆呆的、不知为何左看右看就是不愿看他的学长拉上楼。
  刚一进房,伴随着门咔擦一声关上,学长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只是目光仍旧飘虚,嘴里倒是冷静又镇定:“我没有那个意思。”
  “您没有‘哪个’意思?”虞江临随口一接话。
  他扫了眼屋内布置,和他的那间差不多大小。进门有茶几沙发书柜与写字台,左手边一排置物柜,右手边是洗漱间。再往前面则左右各摆了张床,一张已布置好,另一张空着,便是他未来的小窝了。
  这寝室倒是几乎没有住人的痕迹……他看着比样板房还空荡的房间独自琢磨……未来可以多布置点温馨的小东西,比如窗台小物,比如墙面挂件。
  不知不觉,虞江临已把这里当做他的长期住所,并将身旁的学长视作为他未来的长期室友。
  而他的室友仍在一本正经地说些有的没的:“我只是觉得你和我住在一起的话,我能更好看护你……没有别的意思。”
  先不提那“别的意思”是个什么意思,果然那随机抽签的换寝结果,就是戚缘学长的手笔吧?这么快就露馅的么?
  虞江临无声叹了口气。
  他埋头收拾起行李来:“好啦,我不是很在意这个。别人我也都不认识,和您住在一起确实方便些……所以,这些衣服都是您的么?”
  虞江临抱出一大摞洗得干干净净的衣物,他的脸都埋在了那“小山”后面,只露出一双剔透的眼睛。
  只见方才还一副莫名紧张模样的学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变了脸,一双情绪淡淡的眼很是刻意地移开视线,嘴里也淡淡道:“不认识。”
  “……”虞江临没戳穿,他埋头继续整理起衣物,“没什么,就是我这里有些尺寸过大的衣服。您要是哪天缺衣服穿了,可以到我衣柜里找件穿上……说不定恰好很适合您呢?”
  “……哦。”
  。
  虞江临整理好床铺,摆放好生活物品,他觉得这间房真是极好的,戚缘学长明显也是个爱护起居环境的人,是个绝佳的好室友。除了房间内稍微有那么些猫毛……太多猫毛了。
  就在虞江临今晚第八次从眼前揪住一撮白毛时,他终于忍不住问:“现在是掉毛季吗?”
  “……也许吧。”对面的戚缘学长抱起换洗衣物,很快钻入洗漱室。
  听着一墙之隔的淅沥水声,虞江临仰面躺到了床上。他盯着天花板,静静望着那纯白色看了许久,忽然便向上伸出手,五指张开。他端详起自己的手心,又翻转过来看着手背。
  这是一只完整的手,这是一具完整的身体。年轻,青涩,十八九岁的样子。校园内的学生似乎都是这样的年纪——哪怕许多人的谈吐气质明显与十八九岁没有丝毫关联。
  记忆仍旧混乱,应当是被人做了手脚。幸运的是嫌疑人找到了,目前正与他住在一起;不幸的是,他的心智似乎也同样遭到了篡改。
  打从第一眼看见——至少是目前他仅存记忆中的第一眼——便对这位“身份可疑”的学长莫名亲近,难以产生抵触。越是靠近,越容易被蛊惑;越是交流,脑子越发迟钝。这不是个好走向。
  明天开始可以多在校园里走走,找些线索……
  就当虞江临的思绪飘得越来越远时,洗漱室的门轻轻打开了。白乎乎的热气从里头散出,那位学长便从热气中走出,湿漉漉的短发垂在脸侧,从这个角度看竟然还挺乖。
  ——但为什么刚洗完澡就戴上了口罩?
  ——那张口罩是焊在学长脸上的么?
  虞江临的目光落在那挡了大半张脸的漆黑口罩上,觉得这东西真是格外碍眼。
  “我洗完了。”冷淡学长的声音仍旧冷冷淡淡。
  “好——”笑盈盈的小学弟仍旧笑盈盈拖长音……随后一愣。
  虞江临抱着换洗衣物低头与对方擦肩而过。
  他关上门,站在被白气覆盖的洗手台镜前,用指腹碰了碰那湿润的雾气,一点点擦出自己的脸。他静静凝视着镜中人,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上多停留了几眼,随后捏了捏这张最近笑得过多的脸。
  他觉得自己从前大概也是爱笑的,只是不该是这种笑,这种……虞江临轻轻蹙眉,对当前的境况很是不悦。
  遇上这种能蛊惑心神的敌人,最好的解决方法自然是快刀斩乱麻,迅速下手,以绝后患……啧。
  虞江临将这通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脑海后,脱起衣服来预备洗澡。腰间恰好撞上什么,有东西咔擦掉落。
  他转过头去,原来是碰到了衣物篮,里面放有学长方才换洗下来的衣服,还未来得及拿出去。一张卡片掉在了地上,幸好没打湿。
  虞江临捡起来,是张学生证。上面印有学长的姓名,头像照,以及学号——0001。
  他在那串数字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目光,便慢吞吞将之放回到篮中。
  。
  睡前一切洗漱完毕,虞江临乖乖躺到了床上。
  天花板吊灯已熄灭,室内只有远处写字台上亮着盏昏暗的小台灯。戚缘学长就坐在桌前,不知做着什么,偶尔发出点轻微的响动。
  虞江临窝在被窝里,脸靠着柔软的枕头,眼望着那伏案的背影,一时间觉得这场面有些温馨。不大的房间,空荡的布置,似乎没什么可珍贵的,但却莫名令他安心。仿佛是一场漫长的海上旅途中,一次又一次颠簸与风暴中,一小段极为偶然的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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