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禅元停下喝水的动作。
他放下水杯,不善地盯着钟章。
“这也你梦到的吗?”禅元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外星人?”
第220章
忽然冒出来的亲戚像个神棍一样告诉你, 最像你的那个孩子在未来会先疯再死。
禅元感觉很神奇。
神奇在于,他能够观察到说这个话的外星人好像是发自内心觉得他说的话会成真。
神奇在于,预言中会死掉的禅让听到自己的死亡嘎嘎笑起来, 还中途去抢蛋崽的小水果吃。
“有点意思。”禅让咔咔嚼着水果, “这是你的种族天赋吗?”
神棍钟章不假思索, 点了点头。
别管是中式玄学还是星盗闹钟的天赋, 钟章想,自己知道这些信息未必不能让局势发生变化。
“那个特殊的雄虫叫什么?”禅让问道,他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根本不给钟章喘口气的机会, “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虫种?我得想想我为什么会喜欢他。”
“这是未来的事情。”钟章觉得说太多不利于接下来的谈判,他拒绝禅让的步步紧逼, “现在轮到你听我的诉求了。”
不料,禅让吞掉水果核,满脸无赖地仰面躺在沙发上,“不。你说的这些不足以打动我——除非你能说点更近的事情。”
禅让很年轻。年轻就意味着不信邪。
他看着钟章的表情,和雌父一样观察、思考亲戚到底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他已经在基因库崭露头角, 想要拉拢他的雌虫雄虫不计其数。
他这样的天才,没有发善心的时候。
钟章绞着手,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所知道的时间线里, 只有两条明确出现了“禅让”,也只有那两条线上的闹钟和禅让有所接触。
一条是星盗线。
一条是赘婿线。
“……如果你雄父的雄父没有死, 他会很爱你。”钟章道:“你会比现在要善良。”
禅元一直坐在边上听, 中间偶有打断,但禅让开口他就把话语权交给自己的次子,自己观察一切。
禅让的雄父的雄父。
温格尔。
夜明珠家。
禅元内心再一次烦躁起来。
他和恭俭良结婚后,经历颇多, 什么都好,唯独不喜欢恭俭良惦记着夜明珠家。
夜明珠家已经没了!已经被安东尼斯窃走了!如果恭俭良是贪图夜明珠家庞大的财产和权势,禅元内心还好受几分,大不了他当个贪官污吏狠狠把军部上下盘剥一顿。
可恭俭良想要的并不是什么财与权。
禅元不允许一个旧日的名为“家族”的阴霾持续盘旋在自己的雄虫身上,他脸上还是那种笑,话像是开玩笑一样蹦出来。
“你们要重塑夜明珠家族吗?”禅元道:“很好啊。是个想法,我们就不参合了。”
钟章心中疙瘩一声。
果然,序言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两个雌虫目光并不落在彼此身上,可他们心中所想着的同一个名字,不断在客厅里发出掷地声。
“雌雌。”蛋崽伸出手,从钟章膝盖爬到序言怀里。小孩子一下子打破凝固的空气,他摸摸序言的下巴,有点担心地说道:“雌雌,崽饿了。”
禅元、禅让留下吃饭,这顿充满东方红特色的料理所有人食不知味。
宇航员们中途好几次想要上去帮忙,接着端茶送水带孩子的名字晃悠好几次,愣是没找到切入口。
钟章序言与禅元禅让即有国事,也有家室。
在这段关系中,钟章和序言反而处于下风。
“吃饱就自己去玩,好不好。”钟章怕等会两个雌虫会打起来,决心先把蛋崽安顿好,“玩腻了吗?要不要爸爸陪你一下?”
“爸爸。”短短一段旅行让蛋崽也出现愁容,小孩紧紧环住钟章脖颈,越收越紧,“我想回家。”
虽然虫族有很多喜欢自己的小朋友,有很多没吃过的好吃的,很多没玩过的好玩的。
但是蛋崽心里,爸爸和雌雌最重要。他还说不清钟章和序言在虫族到底面对着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雌雌一定要回虫族。小孩子只是本能觉得“今天来的亲戚很坏”。
发光金色舅舅喜欢他,喜欢雌雌,不喜欢爸爸。
今天来的两个大家伙喜欢他,不喜欢雌雌,也不喜欢爸爸。
蛋崽默默记着,他们不喜欢爸爸,自己也不喜欢他们。
钟章听得心软软的。蛋崽讲一句,小嘴巴撅得高高的,讲一句,肚子气得鼓鼓的。钟章给他揉揉肚肚消消气,蛋崽整个崽都窝在爸爸怀里,可怜地为爸爸鸣不平。
“我不喜欢这里。”蛋崽道:“爸爸最好了。不喜欢爸爸,他们都坏死了。”
钟章嘘声,“这里是雌雌的老家。”
蛋崽才不管这些呢。
“雌雌也不喜欢。”
“也没有那么不喜欢吧。金灿灿的漂亮舅舅,你不是很喜欢吗?”
“那个。那个就一般嘛。”蛋崽想起序言和阿洛伊在一起的表情,稍有动容,但也没有很久。小孩坚持爸爸雌雌最大的原则,坚定道:“雌雌才不会为了布灵布灵舅舅,就这样子。”
他真的太可爱了。
为了看到这么可爱、这么像序言的孩子长大,钟章决定要勇敢面对糟心亲戚。
他一定要活下去。
“好吧。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钟章搓搓蛋崽的小脸,“不过。这种讨厌的话就和爸爸雌雌悄悄说,千万不要告诉其他大人哦。那很不礼貌。”
蛋崽揉揉爸爸搓过的地方,发出嫩生生的鼻音,“知道噜啦。”
禅让站在转角处,父子两的话随着窃听器和窥视镜,丝毫不差的进入他的耳朵里。
不要问他怎么会掏出窃听器和窥视器这种东西。
崽基因库读书时,这玩意也可以叫做微型录音笔和上课录像记管,前者用于备份一些说话如打仗的老师课堂,后者用于在万人大礼堂看老师的课件。
禅让最多是让他们更隐秘、窃听窥视的效果更好一点。
他知道自己雌父也在雄父房间里装了这些东西,这是他和他雌父一脉相承的兴趣爱好之一。
因而,被敏锐的小孩讨厌,禅让并不伤心。
他反而更想拐卖蛋崽去基因库,如果能把那个大的也一并骗过去,再多拿几个同种族的外星人走……
禅让眼前已经闪现好几个大刊论文和实验结果了。
为了科学,他在下午的闲谈中一改做派,殷切订了蛋糕,亲自切好分给蛋崽。
“来。”禅让笑眯眯点了十几款蛋糕,从甜度细分、款式花色到水果搭配各有千秋。
他也不让蛋崽陷入选择困难症,而是将每个蛋糕最好看最好看的部分切下来,送到蛋崽和钟章面前。
蛋崽狠狠吞咽口水,仰头看看爸爸,再看看面色阴沉的雌雌,闭着眼把蛋糕推远点。
禅让不生气,转而拿出茶水蛊惑蛋崽。
他讨好卖乖的样子叫蛋崽一阵害怕,小孩又呜呜呀呀跳到钟章怀里,屁股对准禅让。
序言:“你要干什么?”
“对亲戚的小孩态度好一点不行吗?”禅让笑道:“继续之前的话题吧。你们找我到底是做什么……我不需要未来的消息,我也不需要什么预言。我们说点实际的点吧。我想要一份这孩子的基因样本。”
“不可以。”钟章抗拒道:“禁止打他的主意。”
“好啊。把你的基因给我。”
钟章一时语塞,生怕自己说漏什么,叫禅让抓住把柄。
禅让却早早猜出一大半,“我知道。你的基因应该在西乌手里,我自己能搞到手——”
他前倾身体,“如果你的预言成真,我会考虑其他条件。”
可在他的反复压迫下,钟章和序言始终没有放弃对话,没有展现出更多“预言”,却好像对自己很熟悉。
让他想想,这无非是击中情况——
禅元继续喝茶,中间时不时发消息,搪塞来不了的恭俭良。
序言一眼扫过去,嘴角抽抽两下。不过比起禅元,他们更在意禅让这个在其他平行世界展现出能力的天才。
“你们想要我延长他的寿命。”禅让托着下巴,一切了然,“虽然还不确定这是因为什么‘预言能力’导致的衰老,还是自然衰老……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你本身存在‘能力’的概率看上去不大,你像是被付出的‘代价’。”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乍一听又感觉很有道理。
“这个小的也有能力吧。”禅让戳戳脑门,思索道:“……目前的推测是,这位老家伙使用过某种‘能力’,或者‘被使用了能力’。这位……”
他看着序言,还是没有用亲戚之间的称呼。
“序言先生的能力应该很普通吧。”禅让道:“而这位笨蛋小雄虫,身上有精神力外溢的感觉。这样不排除生殖过程中力竭的可能性……脆弱的外星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