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军训结束
女班助关掉投影,站到讲台中央:“刚才的事情,谁都不要再吵。现在先把经过说清楚。”
“视频最开始是谁负责剪辑的?”
陈妍举手:“我。”
女班助又问:“最后确认的版本呢?”
陈妍将手机连接到投影,把前天晚上的聊天记录重新放出来:“就是群里发的这一版。开头没有任何个人署名,结尾只有‘商管一班制作’。所有参与制作的人都确认过,周启明也说收到,第二天由他统一交给班助。”
女班助转头问周启明:“你提交给我们的版本,为什么和这一版不一样?”
“我是负责人。”周启明说,“最后交上去以前,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负责人标出来。”
“你修改之前,有没有重新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没有。”
女班助总结道:“因为前面已经争过一次,他们不同意,所以你没有和任何人沟通过,就自己提交了别的版本。”
教室里立刻响起几声嗤笑。
“知道不同意还改。”
“那不就是故意的吗?”
女班助皱起眉:“先别插话。”
她继续问:“既然所有人已经达成一致,你为什么还要私自改回去?”
“我不认为那叫私自修改。”周启明说,“学院要求每个班有一个负责人,我负责收集材料、跟班助对接,也承担最后审核的责任。把我的名字标出来,本来就没有问题。”
“学院要求的是上交人,不是让你在视频里单独署名。”男班助说,“我发在班群里的通知写得很清楚。”
周启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女班助又看向陈妍几人:“你们都不接受这个署名?”
“不是一定不能署名。”陈妍说,“如果按照实际分工,把所有参与制作的人都写清楚,我们也可以接受。或者所有人都不写,只留班级名称。”
刘倩接着说:“我们反对的是其他人的工作全算集体,只有他一个人叫总策划。”
李佳和赵星也点头。
女班助将这些话记录下来,随后看向全班:“视频署名的事情先到这里。后面的匿名采访,里面提到加练和宋宁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有没有人愿意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男生先举起手:“加练那天我在。教官已经让我们解散了,是周启明把人留下来的。”
“他说过会记录提前离开的人的名字吗?”
“说过。”
另一个女生也开口:“他还说可能会影响之后的班级反馈和评优。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力,所以当时很多人不敢走。”
“可是他也是为了我们班表现好。”有人在前排说,“那几天其他班都在练,我们班确实不整齐。”
“为了班级好也应该先问大家愿不愿意吧?”
“当班长本来就要组织这些事情。”
“教官都没要求,什么时候轮到班长自己加训了?”
议论声又有扩大的趋势。
男班助抬手制止:“有不同意见很正常,一个一个说。”
刚才替周启明说话的人继续道:“我不是觉得他什么都对。我只是觉得这三周他也做了不少事。每天通知、点名、传达要求,基本都是他在负责,不能因为这些问题就说他这个班长完全不合格。”
“没有人说他什么都没做。”陈妍说,“视频里的正面评价不是也保留了吗?”
女班助问:“宋宁低血糖那天呢?”
宋宁被突然点到,明显有些紧张。
谢知微侧过脸看她,没有替她开口。
宋宁握了握手指,才说道:“我当时确实很不舒服,也说过想休息。”
“周启明不让你走?”
“他没有直接说不准。”宋宁停顿了一下,“他一直问我能不能再坚持,说下午要检查方阵,少一个人不好调整。”
“那你当时想继续吗?”
宋宁摇头:“不想。”
她的声音不大,教室里却听得很清楚。
“是知微问我自己的想法,然后替我去找的教官。教官同意我休息以后,周启明也没再阻止。”
女班助在纸上记下几行字。
班里又有几个人补充了当时的情况。有人认为周启明只是处置不够灵活,也有人觉得他第一时间担心方阵而不是同学的身体,本身就不适合继续管理班级。
周启明一直坐在位置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所有人说得差不多,女班助才把视线转向谢知微。
“现在说你替换视频的事情。”
“中午你来找我们,说陈妍被教官叫住,让你替她检查播放文件。”女班助说,“陈妍真的让你来了吗?”
陈妍愣了一下,也转头看她。
“没有。”谢知微承认。
“那你就是骗了我们?”
“是。”
女班助的脸色明显沉下来:“我们让你碰电脑,是因为相信你只是替剪辑者检查文件,结果你又替换了一版文件。”
“对不起。”谢知微说,“这件事是我骗了你们。”
男班助问:“匿名采访是什么时候录的?”
“昨天。”
“也就是说,那时候你还没有看到周启明提交的版本。”
“没有。”
“那你为什么提前准备这些?”
“我和他的关系已经很僵硬了。”谢知微说,“前面因为加练和宋宁请假的事情发生过两次冲突,这次他又坚持单独署名。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真的按照群里说的做,所以提前留了一份记录。”
周启明冷笑:“你这叫留记录?你就是早就准备好在全班面前搞我。”
谢知微看向他:“我说了,如果你没有改视频,它就不会被播放。”
“那也不能证明你做得对。”
“我没说我做得对。”
周启明一怔。
谢知微继续道:“骗班助、未经允许替换文件,是我的错,我接受处罚。”
女班助问:“受访者知道视频可能会在班里播放吗?”
“我问过是否同意匿名使用,也说明可能作为班级事务的证据公开。”谢知微说,“所有原视频和同意记录都在我的手机里,可以检查。”
“有没有删减或者拼接原意?”
“没有。视频只删掉了停顿和与问题无关的内容。”
男班助走到她旁边,接过手机检查了一会儿,又将几段原视频转发给自己。
“这些东西我们先保存。”
他回到讲台前,与女班助低声商量几句。
“今天的班级总结先暂停。”女班助说,“其他人先回寝室。今天看到的视频和争议,不要截取片段发到社交平台,更不要私下传播匿名采访。后续怎么处理,等辅导员通知。”
教室里的人陆续起身。
经过周启明附近时,有人刻意绕开了他的座位。
没过多久,偌大的阶梯教室便空了一大半。
两个班助将聊天记录、原始视频和提交文件全部保存下来,随后给辅导员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涉事的几个人被带到了学院办公室。
辅导员已经看过班助整理出来的材料。
她将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放在桌面上:“我先说明,这件事不是谁把谁说赢了就算结束。”
办公室里没人出声。
“周启明,你作为班长,明知道参与制作的同学不同意,仍然利用统一提交的机会修改成片,还在群里假装接受最终方案。这不是正常审核,是违背已经达成的共识,借负责人权限突出个人署名。”
周启明立刻道:“但她也替换了视频。”
“我还没说完。”
辅导员的声音不重,却让他停了下来。
“你在公开场合情绪失控,冲向同学,虽然没有实际动手,也被其他人及时拦住,但这种行为同样需要写进情况说明。”
她又翻了一页:“另外,军训期间擅自组织加练、以记录名字和班级反馈要求同学留下,以及同学身体不适时没有及时尊重本人意愿,这些都有多人证言。”
“你前期确实承担了不少班级工作,这一点不会因为后面的错误被抹掉。但做过正确的事,不代表你可以用班长身份越过其他人的选择。”
周启明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辅导员看向谢知微:“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占理,就可以绕过正常程序。”
“你欺骗班助,利用他们对你的信任接触电脑,未经允许替换公开播放文件。即使内容真实,受访者也同意匿名使用,你仍然没有权力自行决定在什么场合、以什么方式公开。”
“是。”
“发现周启明提交的版本有问题,你完全可以把聊天记录交给班助,让他们暂停播放或者重新核实。你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自己处理。”
谢知微没有反驳:“这部分是我的错。”
辅导员继续道:“处理结果我先口头通知。”
“撤掉周启明的班长职位,班级事务暂时由班助和其他班委共同负责。取消你本次军训优秀个人评选资格,以及本学期班级评优评先资格,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和检讨。是否进行进一步通报,由学院结合后续态度决定。”
周启明猛地抬头:“撤掉班长?”
“你认为自己现在还能继续代表班级协调事务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班长之后重新选举。”辅导员说,“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参与班级管理。”
她又看向谢知微:“你同样需要提交情况说明和书面检讨,向两位班助正式道歉。原本准备推荐你参加军训优秀学员评选,这次取消。”
陈妍她们此前并不知道班里有这个打算,闻言下意识看向谢知微。
谢知微平静地说:“我接受。”
周启明却立刻问:“为什么她只是取消一个评优?”
辅导员看着他:“因为你们的行为不是同一种性质,也不是同一个程度。”
“她骗班助、换文件,当然有错,所以她同样受到批评和实际处理。但她没有伪造内容,也没有隐瞒对你有利的评价。更重要的是,她是在确认你先篡改了全体成员通过的版本后,才启用了准备好的材料。”
“这不能让她的做法变成正确,但属于从轻考虑的情节。”
“而你利用的是班长和提交负责人的正式权限,目的是在其他人明确反对的情况下突出自己的功劳。被发现以后,还在公开场合失去控制。”
辅导员将两份空白的情况说明表分别推到他们面前。
“学校处理问题不是各打五十大板。谁做了什么,就承担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