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告一段落
国庆假期前，谢知微和家里说了自己的安排。
她和贺川去了邻市旅游，两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高铁，在湖边住了三晚。
回来后，贺川将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谢知微靠在床上挑选准备发给家人的照片。
他们从这里出发，又一起回到这里。
国庆假期结束后，学校恢复上课。
小组作业也进入收尾阶段。
陈妍将有效问卷整理成数据表格。宋宁补充了问卷设计和样本情况，谢知微负责完成调查报告，许乔则根据报告准备课堂展示。
正式汇报那天，许乔刚走上讲台时还有些紧张，讲到中间便逐渐顺畅起来。
老师看完他们整理的图表和结论，评价道：“你们选择的范围不大，但是调查对象、问题和结论能够对应起来。数据量也够支撑基本判断，作为第一次小组调查，完成得不错。”
许乔回到座位，悄悄朝几个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同一周，学习部在群里公布了新成员名单。
谢知微在中间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通知要求通过面试的新成员填写空闲时间，下周参加第一次部门会议。
群里很快刷出几十条欢迎消息。
闻叙也以负责人的身份发了一条统一通知，提醒他们确认个人信息和会议地点。
随后，新成员被拉进学习部工作群。谢知微填好表格，将新群设成免打扰。
她的课程、学生会和日常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贺川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梁静第一次找到他以后，贺川确认过星曜娱乐和她的身份，才加上她的工作微信。
梁静按照约定，将公司资料、镜头测试流程和肖像使用说明全部发给了他。
贺川自己看了一遍，又转发给谢知微。
说明里的授权范围只限于公司内部评估，测试内容不会公开发布，贺川才答应过去。
镜头测试安排在十月中旬。
谢知微那天下午有课，没有陪他一起去。
测试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公司先让他在不同光线下拍了一组静态照片，又录制了走动、转身和面对镜头的动态画面。
后面还安排了简单的台词和肢体测试。
贺川的静态与动态镜头表现都很好。
他长期做体力劳动，身体协调性和动作反应也没有问题。
真正薄弱的是语言表达。
测试老师让他朗读一段文字时，他停顿了好几次。部分句子太长，他无法自然地连贯说完，重音和情绪也很生硬。
面对面问答时，他的回答同样很短。
“为什么想进娱乐行业？”
“想赚钱。”
“还有呢？”
贺川沉默了一会儿：“想变得更好。”
“你觉得自己适合做演员吗？”
“不知道。”
测试老师没有继续追问，只让他换了几种方式重新表达。
测试结束后，梁静告诉他，公司还需要做内部评估，结果会在一周内通知。
贺川离开星曜娱乐，第一时间给谢知微发了消息。
贺川：结束了。
谢知微很快回复：怎么样？
贺川：台词不好。
谢知微：其他的呢？
贺川：说还可以。
谢知微：那就是很好。
一周后，梁静正式联系了他。
星曜娱乐给出的评估结果与测试当天的反馈基本一致。
贺川的外形辨识度高，镜头反应自然，身体条件也很好。
语言和台词基础明显不足，却并非完全无法训练，公司愿意签下他。
前期不会立刻安排正式影视角色，而是先进行语言表达、台词、形体和镜头训练，同时从平面拍摄、品牌广告和短片开始积累经验。
梁静将新人合同发给他，让他在规定时间内回复。
谢知微周末回到出租屋以后，与贺川坐在餐桌前，将合同从头看到尾。
合同比之前单次拍摄的文件长出许多。
里面包括签约期限、工作安排、收入分成、培训、肖像使用、违约责任和解约条件。
有些条款写得很清楚，还有一些内容只能大致看懂。
谢知微将不确定的地方一一标出来。
“这一条要问清楚。”她指着其中一页，“公司安排之外的工作能不能接，谁来判断，还有拒绝工作算不算违约，包括你之前接的那个潮牌的拍摄。”
贺川点头。
“培训费也要问。是公司承担，还是以后从收入里扣。”
“嗯。”
“还有宿舍。”
新人合同中写明，公司根据艺人的训练与工作安排，可以提供签约期内使用的住所。
房子只供签约期间居住，水电和日常费用由艺人自己承担，合同结束后需要搬离。
现在的出租屋距离星曜娱乐很远。
如果之后每天训练，路上要花费很长时间。
他还可能接到很早或很晚的拍摄安排，继续住在这里并不方便。
谢知微说：“那就申请。”
两人将所有问题整理好，第二天一起去了星曜娱乐。
梁静逐条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又将几处需要特别说明的内容补充进书面文件。
确认没有新的疑问后，贺川在合同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写字不算漂亮，写得却很认真。
梁静收好合同，朝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星曜娱乐。”
贺川与她握了一下：“谢谢。”
签约完成后，梁静又带他认识了负责新人日常工作和商务安排的罗峻廷。
罗峻廷三十多岁，穿着整齐，讲话也很利落。
他简单问了贺川现在的工作和时间安排，又看过测试结果。
“外卖的工作可以先停了。”罗峻廷说，“接下来训练会比较密集，拍摄时间也不固定。你继续骑车送单，万一受伤或者晒伤，都会影响工作。”
“之前的品牌合作已经向公司备案，原合同继续履行，后续拍摄由我负责对接。”
贺川点头：“好。”
“你的台词和表达是目前最大的问题。”罗峻廷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别觉得说话是什么个人习惯。镜头前需要你说的时候，你就必须说清楚。”
“知道。”
“其他条件很好，慢慢练就行。”罗峻廷合上文件，“先别急着想演戏，公司会根据你的情况安排。”
梁静替贺川申请的住所也已经通过。
公寓距离公司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一室一厅，面积不大，基本家具和家电却都已经准备齐全。
他们拿到钥匙后，当天下午便过去看了房子。
房间里很干净，沙发、餐桌和床都是统一购置的款式。窗户朝南，阳台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台洗衣机和晾衣架。
谢知微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推开卧室的衣柜。
衣柜被分成左右两部分。
她指了指右边：“这里给我。”
贺川原本站在门边，听见这句话才走进来：“好。”
“我的衣服、睡衣和洗护用品都要放一点。”
“嗯。”
“拖鞋也要买。”
“买。”
谢知微又走到厨房。
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公司统一配备的电饭煲和一口新锅。
她一边念叨着缺了什么，一边打开手机记录。
贺川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她规划两个人以后要用的物品，心里的那点不安才慢慢松下来。
搬家的时间定在十月底的最后一个周六。
谢知微上午到旧小区时，客厅里已经放了几个纸箱。
贺川的东西很少。
衣服、头盔、几双鞋，还有厨房里常用的东西，加起来装不满几个箱子。
反而是谢知微的物品更多。
阳台边还放着那只用了很多年的头盔。
外壳上留下不少刮痕，里面的软垫也已经磨旧。
贺川将它带走了。
收拾到下午，房间里的东西逐渐减少。
原本被柜子和杂物遮住的墙面重新露出来，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谢知微从书桌旁边取下几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他们刚搬到市里的第一年。
那时候她还穿着高中校服，贺川站在她身后，头发比现在更短，看着镜头时依旧有些凶。
谢知微将照片单独放进自己的包里。
傍晚，搬家公司的人上门，将封好的纸箱依次搬下楼。
桌椅和床都是房东原本留下来的，不需要带走。
两个人点了以前经常吃的那家外卖。
吃过晚饭，贺川将最后的垃圾收拾干净，又从卧室到厨房检查了一遍。
谢知微站在客厅里。
老空调还挂在墙上，运行时发出熟悉的嗡鸣。门口的鞋柜空了，冰箱里也不再放着水果和饮料。
三年前，她考到市里。
贺川跟着她一起过来。
他们就是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重新安顿下来。
这里不算好，夏天空调不够冷，冬天窗边会漏风，楼道里的灯也经常坏掉。
可他们在这里有很多的回忆。
贺川从卧室出来：“没有东西了。”
“嗯。”
门边还放着最后一个纸箱。
他弯腰将箱子抱起来，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谢知微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旧住处的钥匙。
“贺川，我们以后都会越来越好。”
贺川抱着纸箱，没有办法伸手碰她，只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谢知微仰起脸，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知微关掉空调和客厅的灯。
贺川抱着最后一个纸箱走在前面，她锁好门，跟着他一起下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