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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杀杀杀

  第96章 杀杀杀
  拓跋冲牙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看见的。
  宇文扈带领五万大军与宁州三万士兵在狂野荒地, 列阵而立。
  与拓跋族不同,因为一直与大梁保持友好关系,甚至是刻意臣服归顺, 宇文扈还曾在中原读书, 深受中原文化影响, 他用兵虽仍以骑兵为主,但也吸取了中原步兵阵的优势,五万大军,有将近两万步兵, 排成阵列,用于如今这种正面野战交锋局面。
  与五万大军对峙,宁州三万士兵虽然在人数上不占优势, 然而那气势甚至比鲜卑军队还要让人胆寒。
  拓跋冲牙从高处俯视过去, 视线穿过北风吹起的昏黄尘沙, 落在沉默肃杀的黑色军队上,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比起宇文扈阵营,宁州士兵简直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
  远远看去, 简直就像一头头钢铁猛兽。
  拓跋冲牙曾听闻,宁州有养重骑兵,但他并不知道人数多少,猜想最多也不过一千,毕竟养一批重骑兵的消耗巨大是众所周知。
  然而,这......这分明有将近万数的重骑兵啊。
  天神啊, 萧刺史富裕他是有所了解的, 但竟然有能力养这么多重骑兵,可见没少把身家往里面砸啊。
  真是舍得。
  光是这将近万数的重骑兵就叫人不得小瞧了,还有那一万多轻骑兵, 不比重骑兵从头到脚包裹严实,轻骑兵人马都身披轻铁甲,只是比起一般的轻骑兵,铁甲覆盖范围要更大,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骑兵动作,不过,那些骑兵装备的武器是不是太多了点。
  拓跋冲牙简直恨不得一双眼睛凑近了看。
  每个人手臂上好像都绑了弩箭,身后背着精良的弯弓,马上挂着两把刀,一长一弯,还有一种他没见过,类似弩机的武器。
  看过骑兵,拓跋冲牙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步兵阵上。
  那....是步兵吧?
  怎么看起来像一坨铁甲巨兽?
  头盔,甲胄,分明是不惨水分的铁制,每人手持一块方形盾牌,像是镀了铁皮,日光下闪耀着冰冷的黑银光芒,配置着长枪、大刀、弓箭,装备精良,全副武装。
  除此之外,在阵列前后还有几样看不出用来干什么的奇怪东西。
  拓跋冲牙目不转睛地盯着宁州士兵,尤其是那些精良的装备,从头到脚的武装盔甲,羡慕又嫉妒。
  这手笔,拓跋冲牙敢说,就是当初大梁最强盛的时候都没能拿出来过。
  谁舍得像萧白这般猛猛往军队上砸钱啊。
  他都想跑去萧白手下当兵了,好家伙,他忍不住看一眼自己的刀,再看一眼身旁同样流着哈喇子,满眼羡慕嫉妒的亲弟弟,还有他身后,那一部分还用着粗制滥造骨制箭矢、兵器的同族士兵,莫名又股穷酸气在眼前浮动。
  拓跋冶河:“哥,等打赢了这仗,我们,我们能不能向萧使君讨一点武器啊。也不用别的,我看他们的刀就很不错,我也想要一把那样的好刀,隔老远都能看出它的锋利。”
  拓跋冲牙:“.......”
  请擦擦你嘴角的口水再说话。
  刚要呵斥他不要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野人’样,就感觉身后成千道目光齐刷刷涌来。
  拓跋冲牙扭头,对上一张张渴望又羡慕的‘穷酸脸’,他嘴角抽了抽,只能来了句:“那就好好表现,等赢了,萧使君肯定不会亏待我们。”
  话落,一个个眼神冒火光,热血飙升,恨不得立马俯冲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好让萧使君看看他们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哥,你放心,这次我们肯定会立功劳。”拓跋冶河一点不担心他们没有功拿,“宇文扈可是有五万大军,身后还有三万支援,宁州兵装备再是精良完善,打起来还是有点劣势的。”
  “虽然还有将近一万的重骑兵,他们破坏力是强悍,可行动受限制强,只要宇文扈想法压制住,起不了太大作用。”
  “比起宇文扈,宋寒川毕竟是个经验少的新将领,他应该斗不过。”
  然而,听到这些话的拓跋冲牙却是冷冷一笑,他没说什么,直觉告诉他,这次要吃亏的绝不是宁州兵。
  宇文扈自然也瞧见了对面军阵装备的完善和精良,别说他的军队了,打了这么久的仗,他就没见谁家军队能有这么厉害的装备。
  宁州刺史萧白,擅经营一道果真不假,没点家财怎么能弄出这种军队。
  不过,带兵打仗靠的可不全是武器装备,就算装备再好再多又能怎么样,士兵不行,将领稚嫩,最后也不过是看起来唬人的没长牙小老虎罢了。
  今天,他就要叫初出茅庐的小将军看看,征战沙场靠的可不是唬人的装备。
  兵法绝不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然而事实是....
  对面的小将军并不是靠一腔热血来指挥作战,而那些装备也并不是用来唬人的。
  拓跋冲牙看着底下的战况,嘴巴控制不住地张大,而立在他身边的拓跋冶河此时也连声音都发不出。
  那些看不出用来干什么的东西,竟然是机关武器!
  那些拳头大的铁球落地就弹来弹去,杀伤力极强。
  而且,射击范围怎么会那么远???
  宇文扈那边的阵列都被打乱了,结果第一波攻击造成的慌乱还没消失,又接连来了三波攻击。
  人仰马翻也不过如此了。
  尘土飞扬中,鲜卑骑兵冲杀出去,势必要冲乱对面阵脚,马蹄齐鸣,只是刚刚冲出百来米,根本没到他们弓箭射程范围,铺天盖地的箭雨再次袭来。
  那是从阵列后方一排机器射出的。
  裹挟在箭雨里的还有一颗颗圆润的小铁球,落在骑兵、马身就会砸出一个个血洞,一时间血花炸开,眼花缭乱。
  光靠那些奇怪的机器就把宇文扈阵营搞得鲜血淋漓、束手束脚。
  好不容易,几百骑突出重围,他们怪叫着冲向对面,仿佛从地域逃生出来的恶鬼,张开尖牙,要把对面撕碎。
  等到了射程,他们拉满弓弦,箭矢弹射,咻咻咻,完美的抛物线,落下时带着恐怖的冲击惯性。
  嘟嘟嘟嘟——
  撞上铁盾,一阵闷响。
  竟然,一点危害都没造成。
  正当他们不信邪还要再发射箭矢时,等候已久的铁骑拉响了死亡号角,他们连刀都没拔,不过是沉默着出阵,铁马蹄落在地上,有种沉闷的声响,冲出杀圈的鲜卑骑兵就被撞飞了。
  不错,直接撞飞的。
  轻骑兵撞上重骑兵,就跟鸡蛋碰上石头。
  血肉碾碎成泥,那些好不容易血拼出来的鲜卑骑兵,就看着还有百米距离的军阵,怎么也靠不近。
  重骑兵都还没发力,他们不过是一道沉默的关卡,把零散冲杀过来的鲜卑骑兵挡在外面。
  宇文扈直到这样下去不行,那些恐怖的机关武器造成的伤害太大,前赴后继的人命填塞,侥幸冲出去的又撕不破对面的重骑兵防御。
  不过,再厉害的机关器也有终结的时候。
  连续几波攻击发射完毕,那些铁弹、箭矢没再发射出来,宇文扈不满戾气的眼神锁住对面,咆哮怒喝:“杀——”
  同一时间,宁州阵营也转换号角声,刚才还沉默静止的军阵仿佛一下子激活了,整齐有素地往前进。
  重骑兵最先,他们在对面冲阵骑兵奔袭过来时,取下身后的弩机,弩机一发三箭,箭矢比普通弓箭要长要粗,提前校准过,只需扣动扳机。
  咻——
  一箭能贯穿骑兵轻薄盔甲,穿透力度仍然不减,又刺中另一人肩膀,鲜血炸开了花。
  有的甚至直接把人串成一串,齐齐倒在地上,又被自己队伍的马蹄碾成血肉。
  拓跋冶河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弩机:“好凶残,好想要。”
  一般奔袭中使用弩机,射程太远后坐力强,会导致瞄不准,属于偏得厉害,根本比不上弓箭命中率。
  可重骑兵比起轻骑兵来说,更能承受弩机反作用力,只是,一般弩机依然不适合配载重骑兵身上。
  很明显,宁州重骑兵携带的弩机是改良过的,射程远不说,伤害性也极大。
  拓跋冲牙猛地攥紧拳头,眼神都好似被底下的厮杀染红:“到底是我小瞧了宁州重骑。”
  就算是改良过的弩机,能在发射时不影响骑射姿势,甚至手臂都没动一下,足以见得这批重骑兵的强悍素质。
  改良弩机只能连续发射三次,之后就需要重新校准,否则命中率会大大降低。
  但连发三波已经足够了。
  宋寒川脸色冷酷,眼皮都不眨一下,看着重骑兵终于与对面的轻骑交上手。
  很显然,面对重骑,轻骑不是对手。
  宇文扈调动步兵阵,配合轻骑绞杀重骑兵阵。
  另有两路鲜卑轻骑从侧翼绕出,直奔重骑防御线后面。
  宁州轻骑迎上左翼鲜卑骑兵,右翼杀出的鲜卑轻骑见状,兴奋地怪吼着冲向他们眼里弱小无助的宁州步兵阵。
  然而,现实是这些骑兵还没冲到近前,步兵阵就齐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
  拓跋冶河眼看着上一秒还兴奋怪叫的鲜卑骑兵,下一秒就被射成马蜂窝,忍不住骂道:“艹,他们的箭矢是无底洞嘛,怎么都射个没完!”
  “之前的箭矢又不是步兵阵射出来的。”拓跋冲牙脸部肌肉抽搐着说道。
  拓跋冶河愣了下,一拳砸手心:“就是。”
  只是,看着铺天盖地的箭矢雨接二连三从步兵阵射出,拓跋冶河咬着后槽牙:“踏马的,他们是人形射箭机吗?”
  还有完没完了!
  “你看他们身上携带的弩机,比重骑兵的弩机要小,但是,射程比一般弓箭要远,而且,没有次数限制,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还有箭,就能不停扣动发射扳机。”拓跋冲牙咬牙切齿道。
  兄弟两,不,包括他身后的拓跋族人都在此刻羡慕得红了眼眶。
  眼看被对方箭雨收割了大片人头,领兵冲杀的人只好让骑兵不再聚拢冲阵,分散开。
  散乱的队形,大大降低了冲杀的破坏力,不过,散开后,对方的箭雨也不能像先前那般躲无可躲。
  终于,有鲜卑骑兵冲出来,他们第一时间就是拉弓,抛射,势必要拿下第一波伤害。
  可对面的步兵阵用盾牌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铁皮巨兽,那些箭矢落下去,只在盾牌上砸出咚咚咚的闷声。
  见射不中,骑兵只能加速,他们要用马蹄踏碎对面可恶步兵的身躯。
  谁敢用肉身还硬抗骑兵冲阵,除了刀盾手能硬抗一波,但抗住一次,抗不下接二连三的冲击。
  想象的美好蓝图似乎即将出现在眼前。
  可现实又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打击。
  只见严密如同一只铁皮巨兽的步兵阵忽然整齐往两边分开,就像一头庞大巨兽瞬间裂开成两头体型更小一些的铁兽。
  迅速又整齐地退到了藏在阵中的‘铁刺’身后。
  “那是拒马?”拓跋冶河瞪大眼睛,看着像是刺猬一样,布满尖锐铁刺,地上甚至还有一颗颗长满刺身的小球,仿佛他就是那些冲杀的鲜卑骑兵,终于破大防了:“靠!”
  而分开的步兵阵此刻又合并起来,一边继续发射弩箭,一边用长枪往倒在地上哀嚎的骑兵身上刺。
  简直是像毫无感情的收割人命的机器,一个都不放过。
  拓跋冲牙看着倒在步兵阵前面数不清的骑兵身影,咽了咽口水,终于也跟随亲弟弟的步伐,脱口而出一个:“靠!”
  死了一批一批,竟然连步兵阵的皮毛都没伤到,宇文扈看得心绞痛,眼底布满可怖的猩红。
  宁州步兵就像一个怎么都拿捏不住的刺猬,总能拿出你想不到的攻击。
  仿佛永远射不完的箭,总能快速又不知被他们藏在哪里的‘拒马’,刺猬小铁球,换阵型也又快又整齐,给人无懈可击的感觉。
  拓跋冶河:“哥,他们怎么能不停拿出拒马,到底藏到哪儿去了?”
  “你看!”拓跋冲牙伸手指向再次分裂开的步兵阵。
  这次他们分成三部分,有一部分躲在防御圈后,快速捡起地上零散的拒马,看了看,能用的就再次拼接起来。
  “原来还能这样。”拓跋冶河瞠目结舌道。
  鲜卑骑兵座下的马儿都怕了,速度慢了下来,它一慢,轻骑兵对步兵的伤害性就大大降低。
  这时,步兵阵终于露出了他们‘真正’的尖牙利刃。
  步履整齐,刀枪并出,他们喊着杀,杀,杀的响亮口号,就如同死亡之神的低语,所过之处,没有一个鲜卑骑兵能活下来。
  羔羊与恶狼的角色完全对换了。
  只要敢来碰宁州步兵阵,就叫你有来无回。
  明明战场很混乱,厮杀声连绵不绝,但立在高处俯视的拓跋鲜卑却觉得耳边寂静无声,心中寒意森森。
  好半天,拓跋冶河才颤巍巍地开口:“这哪是步兵啊。”
  分明是骑兵的克星!
  宇文扈同样看得眼前黑了一阵又一阵,后知后觉,他终于觉悟,即便自己并没有掉以轻心,可他终究是小看了对手。
  不,应该是宁州兵出乎意料的强悍。
  是他入侵中原以来,遇上的最强的军队!
  不是个人强悍,是整个军队都强悍无比。
  宇文扈眼神猩红,心中有一个警钟在大声敲响:如若今日不能给宁州兵狠狠挫败,以后,宁州必成最大的阻碍。
  宇文扈骑上马,同时命传令兵让三万援兵立马出动。
  此次出征,宇文扈带领十万大军,先前因为几次不利,损失掉了一万多,还剩下八万多士兵。
  虽鲜卑三部可战之兵有二十万,但不可能全部拉出来,还要留下一部分守在后方,一是保护部落族人,一是镇守夺下的幽州城池。
  十万足矣。
  宇文扈可谓是信心满满的。
  可现在,他心底深处突然生出了几分不确信。
  宇文扈带上数千亲兵,一起杀入左翼骑兵厮杀范围。他要在援兵赶来之前,提振士气,杀出一条血路。
  现如今,宁州重骑兵和步兵阵都很明显占据优势,一时半刻破不开他们强悍、严密的防线。
  只有宁州轻骑这边还有破洞可寻。
  可是现在鲜卑骑兵数量已经不占优势,只能靠鲜卑自出生以来的骑兵天赋来赢下这场交锋。
  宇文扈不仅是一个擅用兵法的指挥将军,他也是一名悍勇的前锋,在厮杀圈所向披靡,他在寻找宁州的最高将领,那个姓宋的年轻将军。
  擒贼先擒王。
  拿下姓宋的首级,宁州兵陷入‘群龙无首’的困境,势必要自乱阵脚。
  这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优解。
  之前观战时,宇文扈搜寻到了疑似宋寒川的身影,他领着轻骑冲杀,武力高强,确实有些本事。
  宇文扈不停砍杀周围的阻碍,终于,血色的眼珠凝上一抹身影,他激动得脸部肌肉止不住抽搐,抖了抖刀刃的血水,随即一夹马腹,径直奔袭上前。
  护卫的亲兵帮忙清理出一块安全空间,他们牢牢护在宇文扈四周,不让旁人来干扰他行动。
  至于宇文扈能否割下对方将领的头颅,毫无疑问,在他们心里是肯定的。
  两边过招,一个比一个勇猛。
  宇文扈嘴角冷冷一勾,一刀砍过去,两骑擦身而过时,他高高在下地‘夸’了一句:“是有点本事。”
  不过,也就有点本事了。
  宇文扈猛然起立,单脚勾在马背上,在两匹马即将分开时,杀了个回马枪。
  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臂一挡,刀砍下,削落一大块血肉,好在长**出,挡住了宇文扈致命一击。
  “将军!”
  被拦在外面的亲兵大惊失色。
  宇文扈见一击得逞,接下来的攻势更加迅猛激烈,加上对手受了伤,很快就露出了败相。
  最后一击了。
  宇文扈心中念道,他双腿紧紧夹住马腹,目光专注地凝视对手,两人同时发动攻击,似乎都知道,这一刀/一枪即将结束一对一较量。
  几乎是瞬息间,两匹坐骑就来到跟前,宇文扈眼神微微一亮,他的战斗嗅觉已经闻到了胜利气息。
  然而,不过是一个转念间,宇文扈心头猛地跳动一下,他甚至来不及转换攻势,后背脊梁骨就升起一大片森冷寒意。
  是谁?
  怎么可能?
  从未有过的死亡阴影笼罩下来,宇文扈只能听到亲兵怒吼的一声声‘单于’,他的视线仍旧与那名年轻将军交接,看着那人因为最后一击变得狰狞的面庞。
  噗呲!
  胸口一痛,宇文扈挥出的长刀在空中凝固了一下,他下意识想低头看一眼,可动作有点不受控制,下一妙,那年轻将军的长枪也刺了过来。
  噗呲!
  一枪直接穿过右胸。
  宇文扈终于缓慢低下头,逐渐灰白的目光里,一支滴血的箭矢从他左胸口贯穿,他张了张嘴皮,喉咙里只发出几道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单于!”
  “单于——”
  宇文扈倒下的最后一刻,若有所觉地望向一处,一身穿普通骑兵盔甲的年轻人,冷酷的五官,凌厉的眼神,犹如杀神,手持一把长弓,弓弦拉满,箭矢尾羽与他胸口的箭矢一样。
  原来,他才是宋寒川。
  砰!
  宇文扈倒下了。
  亲兵甚至来不及扶起他,一骑猛冲过来,冲过鲜卑亲兵的防护圈,夺下宇文扈头颅。
  擒贼先擒王,宋寒川赢了。
  宁州阵营争先恐后地呐喊那一句:“宇文扈身死,宇文扈枭首。”
  再是不愿相信,鲜卑军队也慌了,本来就因为接二连三的失利士气不振,这下,不少人都怯战,甚至很想掉头就跑。
  也不知是谁先跑,总之,就跟多米洛骨牌一样,逃跑的越来越多。
  拓跋冲牙看着底下战况,深呼吸一口气:“宇文扈败了。”
  不是宇文扈,是强悍的鲜卑败在了宁州兵手上。
  拓跋冶河也等不及了,他看向身后传来动静的方向:“大哥,接下来该我们好好表现一番了。”
  开战之前,宋寒川曾说,他会对付宇文扈,剩下的援兵交给拓跋,他只要拓跋完成一个任务,让敌人伤筋动骨。
  从一开始,宋寒川就没想过输。
  拓跋冲牙再次深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底下一幕幕,看着重骑兵踏碎一地血肉,轻骑兵悍勇无匹,步兵阵分散成无数小队,奋勇地追杀溃兵,他心脏狠狠一抖。
  原来,当初拓跋吁死得一点不冤。
  幸好,他选择与宁州合作。
  也许.....
  他今后最好识趣点,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
  拓跋冲牙拔出弯刀,冲身后看得热血沸腾,摩拳擦掌的族人道:“去,拓跋儿郎们,该我们拿下属于我们的功劳了。”
  援兵三万,对上拓跋冲牙带领的三万,人数相当,可由于拓跋骑兵正热血上头,一个个竟然也爆发了比平时更凶残的战力,用最小的伤亡换来了最后的胜利。
  等到周围一片安静,拓跋冲牙才叫住失去理智,不断追击的士兵们,他命人收拾清理战场,随后带上一部分人前往另一边和宋寒川汇合。
  宋寒川那边应该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拓跋冲牙想,他应该会看到遍地的残尸、血海,那些失去斗志的鲜卑士兵根本不是宁州兵对手。
  然而赶到那片野地的拓跋冲牙再次跌破眼球。
  几座营帐拔地而起,不停有医疗兵抬着担架进进出出,一些受伤不易移动的士兵也没有发出绝望的嚎叫,身边有医疗护士给他们做简单的处理,安慰他们不要害怕。
  “谢大人,这里有个重伤患者,您快来瞧一瞧。”
  “孟大夫,快,他晕过去了。”
  “刘大夫,我还能撑一撑,您先去帮我队友看一眼。”
  拓跋冲牙瞪大双眼,这时一名宁州兵走了过来,行了个军礼,言简意赅道:“拓跋首领,我家将军有请。”
  “好。”拓跋冲牙回神,跟着士兵往前走,余光却还忍不住落在那边的医疗营,他实在好奇:“这些是?”
  “哦,我们宁州有医疗兵,每次出征也会有医疗营随行。”士兵简单解释一下。
  我知道啊,我看得出来,我又不傻。
  我是想问.....
  拓跋冲牙咽了咽口水,算了,宁州那位萧刺史的手笔,再奇怪也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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