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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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吱呀。吱呀。
她抬了一下头。
百叶窗紧闭着,一条条整齐罗列的白色叶片随着身体的动作渐渐变得模糊。快感如潮水冲撞她,眼前的画面在她高潮后的视线里晕开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斑。
玻璃上的倒影,她看到一男一女。
他们身后的那片玻璃,即使百叶窗闭合着依然像一面大型的镜子,清清楚楚地反射出房间里的画面。沉砚之坐在一张黑色的董事椅上。他的西装外套还正经穿着,深灰色的,剪裁合身。外套的前襟微微敞开,里面的衬衫在腰部有一些褶皱,领带歪向一侧。他的一只手扣着桌沿,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他肩膀的位置,西装外套的肩线上,有一个口红印。
一小块弧形的、淡红色的痕迹,是她嘴唇上那支哑光唇釉的色号,在浅灰色的羊毛面料上留下了这么一小片浅浅的印记。许是刚才她跨坐到他身上的时候嘴唇掠过他的肩头,也可能在他把她按在落地窗上的时候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转过头去的时候蹭到了他的外套。
“把你外套弄脏了。”周贻兰在急促的呜咽中强忍着说。
沉砚之偏过头,扫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目光收回来,炽热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他用手掌扣住她的后腰,把她往下按了一下。她发出一声被顶到的短促叫声。
“你还有心思管那个?”
快感倾泻而来,她不敢再说废话。
他扣着她的腰,抽插得极用力,吻着她胸口的白皙肌肤开始了最后的冲刺。椅子在她身后无声地向后退去——直到他的手指扣住桌沿,把它拉回来。每一次撞击,她的身体的重量和他向上的力量迭加在一起,让椅子在地板上反复滑动。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
牙齿陷入他的皮肤和肌肉的衔接处,舌尖感到了汗水的咸味和他皮肤的温度。他的身体在她的齿间立刻绷紧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入她后腰的软肉,他的头向后仰去,后脑勺靠在董事椅的高靠背上,喉结凸出成一个锋利的弧度。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他射在了她体内,她的花穴同时收紧。
她瘫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呼吸全部喷在他的脖颈和耳根。她的手指松弛下来,从他肩上的面料上滑落。
办公室里彻底陷入安静。
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两个人逐渐平息的呼吸声。
她从他身上慢慢起来,他滑出她身体时,她感觉到一股暖流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周贻兰从脚踝上扯下那条浅蓝色的内裤,攥在手里,也不知是不是要再穿回去。
沉砚之看着那团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被塞进了她的裙侧口袋。
她整理自己的裙子。她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起。高潮过后的无力感令她手指有些不听使唤,一颗扣子扣了两次才对准。她把被卷到腰上的裙摆放下来,用手抚平了前面和侧面的褶皱。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慢吞吞的笨拙动作。
“午餐。你还吃吗?”她问。
“什么?”
“餐盒里的饭。你还没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几只被打开的保鲜盒——菜已经凉了,汤面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膜。
他伸手,拿起筷子。
“你坐过来。”他说,“一起吃吧。”
她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打开另一双筷子,递给她。
快点说,快点说……周贻兰恳求自己。
两个人隔着桌上那些凉掉的菜和散落的文件,安静地吃了十分钟的午饭。
吃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二十五分。
“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好吧。她已经失去了机会。她的膝盖还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她提起那个空了的保温袋,走向门口。
在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叫住她。
“周贻兰。你想说什么,抓紧说……”
她停住,“我没有要说的。”
“那你来干什么?”
“想你操我。不行吗?”
在沉砚之确实被她挑衅到之前,周贻兰拧开门把手,逃出了他的办公室。
外间的孟姐抬起头,看到沉太太走出来——脸上妆容整洁,通勤裙服帖得体,手里提着保温袋,除了头发比来时稍微松动了一点之外,一切如常。
“沉太太慢走。”
“谢谢你,再见。”
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后,她靠在电梯轿厢的镜壁上。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被揉皱的浅蓝色蕾丝内裤——上面沾着干涸的、透白色的痕迹。
她把内裤重新塞回口袋。
电梯屏幕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周贻兰感觉自己胸口的闷胀感也随着电梯下坠。
她只好放弃做一个诚信卖家了。
*
沉氏集团的年会声势浩大,鎏金请柬上印着沉砚之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她是作为家属陪同出席的,但沉砚之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她一次,一进会场就被几位董事簇拥着去了主桌,只留了句“别乱跑”给秘书转达。
周贻兰倒也不在意。她蹲在人群里乐得清净,端了杯橙汁往角落里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觥筹交错的陌生面孔。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转头她倒是瞧见了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人正侧身与旁边的同事交谈,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下颌线条优雅而笃定。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周贻兰记得那亲戚的笑——大学时她跟在林知意身后做实习项目,同她讲话时总是这样的温柔。
“学姐。”
周贻兰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声,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的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贻兰?”林知意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认出她,笑容里多了一丝惊喜,“真是你?我在嘉宾名单上看到名字,还想着是不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碰见你。”
林知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欣赏与感慨。林知意比她大几届,毕业后一路高歌猛进,现在是沉氏集团最年轻的法律总监——二十二岁硕士毕业,二十六岁拿下公司年度最大并购案,职场履历漂亮得像HR做演示的范本。
“你一点都没变。”林知意笑着说,语气亲昵,“还是那么瘦。不过气色比上学那会儿好一点了。”
周贻兰弯了弯嘴角,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确实比学校时胖了两斤,沉家厨子炖的汤实在太好喝。
“你也在沉氏就职?”林知意笑着问。
周贻兰心头一怔,连忙摇头:“没有……我现在管理一家画廊。平常工作也不忙……只是偶尔才会去一下。”
“哇!这么厉害——”林知意惊叹:“还是艺术类的工作体面。不像我们,给资本家打工,唉……在格子间搬砖,做dirty work 。”
资本家太太感到了心虚。
“学姐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周贻兰真心实意地说,“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负责的那个跨境收购案,太漂亮了。”
林知意摆摆手,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一枚素圈钻戒上,微微一愣:“你结婚了?”
“嗯。”周贻兰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她平日里不戴戒指,只是今天难得翻找了出来戴上。“也就……去年的事。”
“这么突然?”林知意明显惊讶,“我还以为你这颗好苗子会往学术或者什么方向发展,当年你写的那个跨国贸易合规报告,我到现在还拿给新来的实习生当范本看呢。”
周贻兰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拨弄着杯沿:“就……家里安排的。”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但她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吗?继续读书?还是工作?我记得你硕士还没读完就回国了。”
周贻兰被问住了。她没有规划,她也不需要规划。
“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有机会的话,可能想出国再把学位读完。”
林知意打趣她:“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明年?或许明年就有时间了……”
周贻兰下意识地回答说出口,心口却莫名跳了一下。
明年——若是两年内没有生育,他们婚姻关系可以解除。明年秋天就是两年期满的时间。所以,她才下意识地回答“明年”吗?
林知意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从旁侧投下来,将两人笼罩在内。
周贻兰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是谁。那股冷冽的雪松香调混合着她日渐熟悉的体温气息,几乎是无声无息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