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已老实。
  转眼间,李裴二人便已走过二十个回合。
  李系与裴啸之紧盯对方,辔马周旋。
  裴啸之微微喘气,笑道:“华洛,就咱俩这般打下去,恐怕得大战三百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李系哈哈一笑:“不需要!”
  刚才他除了打了个雷,开了个疾,都没有用天策的技能,全凭手上功夫与他硬碰。
  倘若一直这般与裴啸之对掏,确实需要些时辰才能分出高下。
  但是——
  他猛地一拉缰绳,里飞沙长啸一声,人立而起。
  裴啸之瞪大眼睛。
  李系目光死死锁定他,旋即策马猛冲而去。
  里飞沙如一辆奔腾的战车,高速朝他撞去。
  断魂刺!
  白马来得又凶又快,裴啸之还未及反应便被狠狠撞上,冲击力直冲脑门,引起一阵眩晕。
  眼见情况不妙,他连忙夹紧马腹,死拽缰绳,这才稳住身形,不至摔落。
  李系嘴角微勾。
  见他被成功眩晕,他当即猛力出枪,攻他一个措手不及。
  破坚阵!
  裴啸之下意识举刀抵挡,然而李系的长枪此刻突然重若千钧,锐不可当。
  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红光,一股恐怖内力自李系枪尖激荡而出,将他从马上震落。
  城墙上的龙武军与关外的燕军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威震西北的漠北节度使、龙武军大帅裴啸之,落马了!
  裴啸之在地上滚了两圈,右手猛地撑地,屏息提气,运内力将自己振起。
  然而他尚未站稳,白马已哒哒哒冲来,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后拖行。
  ——出现了,戎行天策!
  拖行结束,白马略微拉开距离。
  裴啸之正欲起身,一道绳索骤然飞来,死死套住他身子。
  套马索。
  “——!”
  他猛地抬头望向李系。
  只见白马之上,银甲披红的将军手执套马索,居高临下看着他,俊美如玉的面容上扬着胜券在握的自信,还有一抹坏笑。
  裴啸之狼眸大睁,琥珀色瞳孔震颤。
  李系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见套中他,当即飞身下马,猛拽绳索。
  裴啸之被拉得一个趔趄,旋即被那抹银红身影按倒在地。
  李系将他死死压住,三下五除二绑了个结实,扛起丢上里飞沙马背。
  “你做甚?!”裴啸之狼眸圆睁,一边挣扎一边惊道,“李系!放我下来!”
  “想什么呢?”李系翻身上马,将他牢牢按住,“好容易才抓到你,怎能放?”
  说罢仰天大笑,鲜活而嚣张:“不放!”
  他一夹马腹,纵马奔向燕军阵中,扬声高喝:
  “我已生擒龙武军大帅裴啸之,班师回营——!”
  ==========作者有话说:==========
  老裴:老婆就这么像大运一样创了过来
  第57章 亲自审
  营盘关, 燕军大营帅帐。
  内帐中,李巽正在张谨的督促下写大字。
  张谨站在帘口,面容焦急地望向外面。
  李巽见状, 好奇道:“张先生, 何事使您如此烦心?”
  张谨叹气, 清秀的脸上满是愁容, “我在担心主公。”
  李巽眨了眨眼, 安慰道:“爹爹很强,定能凯旋而归!”
  张谨含笑看他一眼, 复又背起手, 摇头, “谨不担心主公的实力。主公并非寻常莽夫, 他若肯应下,便是胸有成竹。”
  李巽不解:“那先生为何担忧?”
  张谨望向帘外,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之色:“我是担心裴啸之对……”
  说到一半, 他猛地住口。
  指尖微微收紧, 又缓缓松开。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走到李巽桌前,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无事。正如小风所言,主公神功盖世、智勇无双, 定能打败裴啸之。”
  这时, 帐外传来轰隆马蹄声,以及探马高声捷报:“殿下生擒敌首——!”
  “裴啸之落马受缚,殿下旗开得胜——!”
  李巽和张谨闻言, 顿时瞪大眼睛。
  李巽一个激动,撂下毛笔就要跑出去。
  张谨将他按住, “小风,在这里待着,莫要乱跑。”
  李巽撅嘴,“可我想去嘛,我想去看看那个威震西北的龙武军大帅是何模样!”
  张谨蹲下身,双手轻按他的肩膀,认真道:“小风,听话。忘了你爹爹出发前说的话了?”
  李巽不情不愿地低下头,“没忘。我需认真誊抄并背诵《千字文》全文,待爹爹考校。”
  张谨微笑:“那小风背完了吗?”
  李巽嘴瘪得更厉害了:“没有。”
  于是李巽被无情地留在内帐,继续抄书写大字。
  *
  辕门外,号角长鸣,战鼓齐擂。
  燕军将士闻讯而出,列阵于道路两侧,翘首以盼。
  远处,尘土飞扬,一骑白马当先而来。
  马上之人银甲红袍,身姿挺拔,怀中还揽着一人。
  那人被粗如儿臂的麻绳五花大绑,被迫靠在白马将军身上,玄金重甲染满尘土,狼狈不堪。
  白马身后,李系的亲兵持着一柄黑金龙陌刀、一顶玄金头盔,作为战利品随行。
  白马踏入辕门。
  刹那间,万余燕军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鸣般响彻营中。
  “殿下神威——!”
  “大燕万岁——!”
  声浪滔天,响彻云霄。
  李系勒马而立,俯视着跪伏的将士,唇角微扬。
  裴啸之回过头,望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狼眸中情绪翻涌,竟有几分痴然。
  李系见他转头盯着自己,面无表情地伸手将他脑袋掰回去,驾着里飞沙直奔帅帐。
  “下来吧你!”
  帅帐前,他翻身下马,将裴啸之从马背上拖下。
  裴啸之被拽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但好歹稳住了身子。
  张谨见李系回来了,连忙迎上前,拱手道:“恭喜主公,旗开得胜!”
  李系颔首,唇角上扬。
  张谨在看清裴啸之面容的刹那,桃花眼骤然睁大,瞳孔猛缩。
  竟然是他——
  裴啸之朝他森然一笑。
  张谨迅速垂眸,移开视线,朝帅帐两侧亲卫使了个眼色。亲卫上前,欲从李系手中接过裴啸之押解牢房,却被那双狼眸中阴冷的眼刀瞪得浑身僵硬,不敢近前。
  他虽被擒缚,却无半分颓丧之色,桀骜地仰着头,琥珀色狼眸扫过众人,眼神凶戾,如同被缚的苍狼,虽困于网中,仍獠牙毕露,凶悍慑人。
  然而不仅他没有让旁人押解的意思,李系也没有。
  李系看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挥退亲兵:“无妨,我亲自审他。”
  过去六年,这家伙给他寄了无数封信与拜帖。起初还装模作样,假惺惺地写什么久闻君之大名,可否认识一下;后来见自己不理,便愈发过分,直到三日前那封战书,简直把那点心思明晃晃摆在台面上。
  为防这家伙当众说出什么骚话,他得先与他好好谈谈,对齐口径后再让他走归降流程。
  嗯,计划通。
  说罢按着他进了内帐。
  张谨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张灵跟身旁的董武隆对视一眼,挠头:“什么要紧事,需去内帐审?”
  内帐便是后寝,谁没事会把敌方主将带到卧室里审问?
  那是正经审讯吗?
  董武隆捻了捻胡子,意味深长道:“自然是机密要事,不足为外人道的那种。”
  说罢见张灵仍伸着脖子张望,眼中焦急紧张尽显,朝她挥了挥手:“张将军,别看了,殿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张灵眨了眨猫眼,解释道:“非也,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质疑殿下。只是……”
  董武隆挑眉:“只是?”
  张灵抿唇:“我曾见过裴啸之。”
  董武隆稀奇道:“你?裴啸之可是出了名的神出鬼没、行踪不定,他甚至连表字都未曾传出。你确定没认错人?”
  张灵坚定道:“没有,我不会忘记他的脸!”
  “阿兄——”她看向一旁的张谨,“裴啸之就是那个红衣郎、那个六年前同殿下一起在风陵渡掀了镇龙堂、救下我们的红衣郎!”
  张谨抿唇,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董武隆鳄目微睁,捏着下巴:“所以龙武军大帅裴啸之确实与燕王殿下曾是旧识、感情甚笃!”
  他作为缘楼楼主、情报贩子的推理八卦本能开始发作:“也就是说,他们二人原是好友,却因某事不欢而散,甚至彼此敌对……”
  张灵竖起耳朵。
  董武隆继续分析:“六年前,轻烟曾接过阿史那·枭烈绑架殿下、夺取玉……咳咳的任务,但她失败了,因为凤翔的龙武军在一名红衣郎指使下抓住她们,救出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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