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梦境3
四周一片沙沙声，是风吹拂着杂草和枯树。
一片荒芜的坟前，立着一块无字的墓碑，没有香火，四周寂寥。
神商陆跪在坟前，面无表情。
他好像一直如此，对凡事都很淡，把所有痛苦都压在心底。
霁月伸出手，在这个梦里，她有实体。
是神商陆在需要她。
想必在入梦前，神为挚的反应让他陷入了过往那些浅短的回忆里。
神为挚与他相处时间本就不长，他仅有的记忆里也全是母亲神澜的身影，相较于父亲，他一定更爱他的母亲。
所以才会连做梦都梦到神澜的坟吧。
霁月上前，没有言语，随着他一同跪下。
世人皆爱用一些虚无的东西聊寄思念，要是有些纸钱就好了。
这边想着，她的身边突兀多出一盆金灿灿的纸元宝，打火机、线香，一应俱全。
原来梦里这么方便。
霁月点燃元宝，又将贡品分类摆放，点了叁根香递到神商陆面前。
橙红的星火闯进他目无定焦的视线，把他的思绪拉回到她身上。
“我……”
霁月摇头，执意将烟递进他手里：“我听说人离开以后也要工作，不工作就没有钱花，所以后人才需要烧纸钱，好让离开的人在那边也能过得幸福。”
他接过香，又看她给自己点燃了叁根，没有名头和缘由，直愣愣鞠了叁次躬，随后将香火插在碑前的土壤里。
神商陆垂眸，冰川般的眸子似在碎裂，他学着她的样子垂下头，刚低下半分，就听到霁月的声音。
她的音色很柔，也很淡，浸在冬日寒冷的风声里，散得极快。
“他会过得很好。”
没有告白，也不是托付终身，只是简单的一句和长辈的唠家常，却像直白地告诉他：你必须过得很好。
神商陆很想顺着她的话笑一声，像普通朋友那样反驳她：哪有你这样强硬的告知式安慰。
话到了嘴边，他却滚出了：“我会的。”
霁月偏头看他，无需多言，张开的双臂言明了一切。
神商陆插入香，深吸一口气，扭头将她拥入怀里，如她以往说过的那般，在他难受的时候，她的怀抱永远为他而留。
他紧紧抱着她，像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像是这般空寂无边的梦境，只有她一人是真实的。
霁月回抱住他，轻轻点击“下一个”按钮。
一连几个都是佣人的梦境，她接连跳过，直到场景突然变成了飞机的驾驶舱。
这画面在上一世的梦境里见过，她还清楚地看到过自己将一个小巧的U盘插入舱内接口。
这是谁的梦境？周砚礼的吗？
刚要四下巡视，空中忽而闪过一道白色的光斑。
几个悬浮的文字漂浮在空中，一如她初接触系统时那般。
【正在处理新接口……】
浮动的文字几下飘窜，几息后跳转。
【已生成临时角色，角色名：温婉宁。】
霁月的呼吸下意识停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站在原地，对着那几个文字迟迟挪不开眼睛。
所以……温婉宁是她创造出来的角色，所谓的什么攻略，不过是她自己编织出来的谎言。
那周砚礼呢？周砚礼到底是什么人？
霁月迫不及待点击下一个，画面再度变幻。
越是面对普通人的梦境，她越急躁，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缩减，她手臂都点酸了，才意识到周砚礼根本没有来参加宣告会。
也意味着她只有破解了神为挚的梦境，才有可能得知真相。
此时的霁月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心浮气躁的她多少有些厌烦了。
“下一个”按钮落下又弹起时，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机械地准备重复按下的动作。
下一秒，温柔的女声唤回她的思绪。
“砚礼，跑慢点儿，妈妈要追不上你了！”
霁月低头，察觉到身上沐浴的是温暖的阳光，与其他噩梦不一样，这里充满了鸟语花香，光是柔和的，世界是暖的，就连风都是轻柔温软的。
“妈妈，你快来追我呀！”
小屁孩顽皮地在草地上到处奔跑，两条藕节般的小腿在绿茵的草坪上衬得雪白。
模样温婉秀丽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一身素雅的短袖和长裙，装模作样地追着男孩奔跑。
“砚礼你慢点。”
男孩“哎呦”一声，撞进男人怀里，被男人一把抱起抛向空中，惹出一串悦耳的笑声。
“爸爸抛高点。”
“砚礼你快下来，别把爸爸累到了。”
男人将男孩放下，女人自然地上前给他擦拭额间细汗。
“这小子，是不是又重了，再长长爸爸可要抱不动了。”
女人娇嗔地打了男人一拳：“胡说什么，小孩子可不能说重，体检时所有数值都是中等，哪里胖了。”
“是是是。”男人拍了拍嘴，“是我胡说，不重不重，我们小砚礼身材匀称，和她妈妈一样。”
原来还有人的梦境是这般温馨的场景，霁月笑了笑，转身想点击按钮，却发现“下一个”呈现了灰色，这也意味着没有下一个。
这不是周砚礼的梦境吗？那神为挚呢？
莫不是她跳得太多，遗漏了他的？
没有上一个按钮，去不了下一个，霁月便只能待在这个梦境里。
离倒计时结束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她就陪一会儿这幸福的一家人吧。
霁月再度转身，刚要提起唇角，下一秒，尖锐的刹车声一如第一个梦境那般刺耳。
凄厉地喊叫声划破天际，让被推开扑倒在马路一侧的男孩浑身惊颤。
一回头，被货车重轮碾压过的肢体四分五裂，许多血肉混着胎印，还有不少被急刹带着的血肉，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几道长长的褐色血痕。
男孩吓得浑身发抖，连如何出声都忘了。
路边不少人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司机跳下车，对着男孩一顿劈头盖脸的谩骂：“不看路瞎跑什么！”
路人看不下去了：“你撞了人还有理了，小孩子懂什么！何况这条路是园内健身行道，你一个货车抄近道还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吗？”
男人飞奔到车祸现场，双腿颤抖着跪下，声音沙哑。
“馨雅……”